在临夏,端午节有一个独特的名字——“五月对”。它就像一幅绚丽多彩的民俗画卷,在岁月的长河中缓缓铺展,既有与相邻地区相似的过节习俗,又带着鲜明的地域特色,每一处细节都蕴含着临夏人民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五月对”的清晨,新鲜的杨柳枝成了主角。人们将其插在大门门框和房檐上,部分人家还会在柳枝上拴上大蒜、蒜苗。这简单的举动,却寓意着驱虫驱五毒、禳除瘟疫。杨柳枝随风摇曳,仿佛在轻声诉说着人们对平安健康的渴望。而“五月对”的核心符号——刺绣荷包,则是另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那些造型各异的荷包,有虎头、十二生肖、羊心、莲花、石榴、白菜、萝卜、小鞋等,色彩艳丽夺目,还坠着彩色的穗子。荷包里面填满了松香、艾叶、白芷等,香气浓郁,不仅能驱虫驱病,更是孩童们喜爱的装饰品,别在衣襟、肩头,增添了节日的欢乐氛围。节前,临夏市大什字、东门等地热闹非凡,老人们手工缝制的荷包摆满了摊位,成为了端午一景。那首民俗歌谣“抓住尕手了要荷包,五月的端午到了”,正是民间端午生动的写照。
扎花索是“五月对”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小时候,每到这天清晨,母亲总会给孩子们的手腕、脚腕、颈项扎上花索,这是记忆中最深刻、最欢快的时刻。节前,母亲会从走村串巷、拿着拨浪鼓的货郎手中购买丝线。花索由红黄蓝白黑五色丝线编织或拧成绳,这五色对应着金木水火土和东西南北中,象征着凝聚天地之气。古人认为五行齐聚能克制“五毒”,祈福迎祥,保佑安康。早在汉代,就有“五月五日,以五彩系臂,辟兵及鬼,令人不病瘟”的记载。扎花索时,还有一个有趣的讲究,忌儿童说话,取静默纳吉之意。扎上花索后,孩子们不会随便摘除,直到首场大雨时,将花索扔入河中或沟里,象征着送走灾病、送走不顺。在民间传说中,扎花索的习俗和牛郎织女的故事相关:织女被抓回天宫后,留下的丝线被牛郎做成五色线缠在儿女胳臂上,防止天兵天将再来抓走孩子,而这个时间正好是五月初五,于是便有了端午节扎花索的习俗。如今,扎花索不仅是一种传统习俗,更成为了长辈对晚辈身体健康、平安顺遂的美好祝福,是传递亲情的温暖纽带。在临夏,与荷包相近的是锁袋。荷包是端午限定的人间风雅,而锁袋则是四季不变的守望。二者同用彩绸丝线,都承载着纳吉避凶的祈愿,但气韵各有千秋。锁袋不受节令所限,四季可佩,质朴庄重,不缀繁丽流苏,集雅致与实用于一身。回想起1990年,我担任通讯员时,曾去临夏市忠诚路锁袋艺人祁振辉先生家中拜访,还写了相关文字并被海峡之声广播电台采用,这段经历也成为我对“五月对”民俗文化的珍贵回忆。
“五月对”的美食同样令人难以忘怀。临夏的白粽只用糯米和苇叶包裹,蘸着蜂蜜食用,小巧精致,米香清淡。红枣糯米粘糕也是节日必备的甜点,再加上临夏标配的酿皮、甜醅、凉粉,消暑解腻,让人回味无穷。
以前,喝雄黄酒也是“五月对”的习俗之一。在民俗里,雄黄酒并非普通的佳酿,而是驱虫避瘟、护佑老小的节令良药。先辈们深谙天时地利,以雄黄入酒,借药性燥湿驱寒,为燥热的盛夏筑牢一道平安的屏障。大人们只是浅尝雄黄酒,祛体内湿气,更多的是用指尖蘸取点滴雄黄酒,轻点孩童的额头、眉心、耳垂、手心与脚缝,为孩童祈福。我还记得三十年前,随老领导去临夏市尕什字一董姓人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品尝雄黄酒。然而,如今喝雄黄酒这一习俗已渐渐淡化,很多人家不再喝雄黄酒,也不给孩童蘸沾了,这或许也是时代变迁的一种体现吧。
丙午马年的“五月对”即将来临。今年节前,我打算到大什字等地去看看,感受那热闹的节日氛围,再去太子山、积石山麓的农家,领略“五月对”的别样热闹。我要买些花索,给老伴、给自己扎上,过一个美好的节日,留存那浓浓的乡愁,祈福家人和亲朋好友健康平安,也祈福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