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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11日

忆母亲

◇王晓琴

我的生日和母亲节挨得很近,所以过生日或母亲节时,常常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在给自己庆生,还是在感恩母亲。于是,每当这个时节,心里便会涌起许多关于母亲的记忆。

母亲生我时,已经四十一岁了。身体一向不好的她,生我不久便住院了,听说吐了满满一盆的血。那情景,光是想想便觉心惊心疼。我没奶吃,只能喝小米粥,隔壁的郭妈妈偶尔会抱我过去喂几口她的奶。姐姐大我十岁,放学回来便帮着母亲照看我。我从小体弱,大约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母亲出身大户人家,听说嫁人前还有丫鬟给她梳头。嫁给父亲后,梳头的活便落在了父亲身上。母亲不会做饭,一辈子都是父亲下厨。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弱女子,后来竟成了村里最能吃苦的农家妇女呢?

因为是特殊年代,父亲被遣返回老家,母亲抱着三岁的我也跟了去。她怕人瞧不起一个小姐出身的人,到了农村什么都不会,便拼命地学、拼命地干,再脏再累的活都冲在前面。后来,她竟当选了村里的妇女主任。

那时穷,我过生日,母亲便煮一个鸡蛋、下一碗长面条。那便是最好的生日了。

后来父亲得到妥善安置,我们又回了城。母亲因常年劳累,加上路途颠簸,又病倒住院,一住三个月,我便在医院陪护。再后来,中考、工作、结婚、生子、创业……一路向前奔跑,顾不上去关心母亲。倒是她,总在身后默默托着我。我忙得顾不上吃饭时,她会送来熬得最浓的粥以及我爱吃的饭菜——无数次,我竟记不清自己为她做过什么。

母亲七十一岁那年查出结肠癌,手术成功,医生说已是晚期。她熬了五年,七十六岁时走了……那年我三十五岁。那夜,我跪在灵前泪眼模糊。总以为来日方长,总借口忙碌疏于陪伴,现在终于有时间了,我絮絮叨叨跟她说话,她却再也听不见了。

母亲是什么?是从来不知道叫苦的人,是从来只想着孩子的人。她柔弱的身体,撑起了这个家,托起了我的梦……

又是一年母亲节。孩子发来红包,给我买了旗袍,说既是生日祝福,也是母亲节礼物。我忽然想起,自己从未给母亲买过什么母亲节礼物——那些年,对这个节日好像根本没有概念。

可母亲不需要节日!她本身就是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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