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克义
(接2月5日3版)
“藏族学者扎西顿珠和东乡族学者马岱川是两位既精通河州方言和安多藏语,又精通河州花儿和藏族民歌的专家,他们两位曾写过一篇《试论安多藏语与河湟花儿的内在联系》的文章,专门论述过河州方言与藏语的语序关系,以及这种语序在河州花儿中的具体表现。另外,花儿学家陶柯长期在甘南藏族地区任教,关于藏语对花儿的影响,他有过深入的考察和探索,他写过《论藏族文化对花儿的影响》一文,阐发了藏族文化同河州花儿有密切关系的观点……他们认为,古羌语、古藏语同属藏缅语族藏汉语系,由于羌族与藏族有着族种传递的过程,因此现在安多藏语中大量保留了古藏语乃至古羌语的发音、结构以及语音习惯。而河州方言是在这种语境中形成的汉语语种,所以河州方言有同于古羌语、古藏语的发音、结构以及语音习惯。分析河州方言,其语言的独特之处就在于:构词材料是汉语的,而语法结构方式却是羌藏语的。”清代吴镇《我忆临洮好》中“花儿饶比兴,番女亦风流”这两句诗,直接反映了藏族唱花儿的情形。
其四,花儿语言中遗存有数量不少的阿拉伯语、波斯语、东乡族语、撒拉族语、保安语、土族语。元明时期,漠北蒙古人以及中亚西亚的回回人、色目人、波斯人、阿拉伯人进入河州地区,融合当地藏、汉、土等民族,形成回、东乡、撒拉、保安等民族。因此,这些民族的语言自然而然被反映到河州方言和花儿中。如:
顿亚:阿拉伯语,即世界。花儿有“顿亚好比是过客的店,五荤人能活上几年”等。
妮哈:波斯语,未婚姑娘之意。花儿中有“年轻人爱的是尕妮哈,尕手上包的是海纳”等。
阿辈:东乡语,即伯伯。花儿对唱时常用“阿辈们听”等衬句。
哎西勒靠:保安语,意为后悔、遗憾。在花儿演唱中常做衬词,置于曲调中间。
艳姑:撒拉语,一般指青年妇女。花儿中有“大力架牙壑里过来了,撒拉的艳姑哈见了;撒拉的艳姑是好艳姑,艳姑的脚大者坏了”等。
阿姑:土族语,即姑娘。花儿中有“阿姑是芍药者打蓇葖,小阿哥摘下者戴上”等。
这样的词汇在花儿中较多,这里不再详述。
其五,花儿中还有一种奇特的类型,就是一首花儿中汉语与少数民族语汇交错,称为“风搅雪”花儿。这种花儿最能反映出民族间文化融合的现象与程度。如:
大石头根里的清泉水,哇里嘛曲通果格;
我这里想着没法儿,却干内曲依果格。
这是一首藏族“风搅雪”花儿。一、三是汉语,二、四句是藏语,意思是“黄乳牛吃水者哩”“你那里做啥者哩”。一句汉语一句藏语交替组成一首花儿。
还如:
上一架高山又一架山,高山上水悠悠淌着;
(美尼格三花嫂,美尼格明白人)
模样上到你的也有哩,心肠上咋到个你哩。
(美日格三花嫂,美日格明白人)
这是一首撒拉族“风搅雪”花儿,一、二句和三、四句之后分别加了半是撒拉语半是汉语的衬词。据青海杨生顺先生考证,其中的衬词“美尼格三花嫂,美尼格明白人”“美日格三花嫂,美日格明白人”有误,两句衬词应该是一样的,即“美尼格三花嫂,美尼格明白人”,其中的“美尼格”是撒拉语,汉语意思是“我的”。
“风搅雪”花儿的这一突出特点是多民族杂居地区文化交流的产物,是语言混合的生动写照。
其六,花儿演唱中加衬词是一个显著特点,衬词除大量的汉语衬词外,还常见藏语、撒拉语、土族语、东乡语、保安语等少数民族语言词汇。如在《哎西干散令》中使用撒拉族的语气词“哎西”为起音或连接词。在《保安令》中将保安语“尕尕尼麦日燕”(意为阿哥的麦日燕,麦日燕为假设的一女人名字)、“穆尼吾日冈”(意为我的嫂子)、“哎西勒靠”(意为后悔、遗憾)等置于曲调中间。东乡族在花儿对唱时常用“阿辈们听”等衬句。土族在演唱花儿时常用“买宁格刀得”(哎哟哟之意)、“呀来”等语气衬词等等,不仅增添了“花儿”的艺术性和艺术魅力,还突出了“花儿”的民族和地域特色。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