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瑞林

麻雀的算术，是在雪地里演算

脚印斜斜，答案通向粮仓虚掩的木门

五谷杂粮，早已摆好过冬的架势

腊月被零星的鞭炮声越抬越高

碎红溅起雪花，惊得檐角的鸟雀飞了又飞

玉米棒悬着秋阳的余温，腊肉垂着时光的醇厚

与冰凌并肩，替满屋烟火站成沉默的岗哨

雪花漫过村庄，落在孩子们的指间

数着日子，把期待渗进掌心

年集的喧闹，秤盘叮当撞着寒潮

吆喝声漫过街道，却敲不响远山的寂寥

在挑挑拣拣的人群中

总有身影在频频回望

年画里的甜，正从娃娃嘴角

漫过崭新的窗花，漫过窗棂上未融的霜梢

回家的人裁剪着月光，把归途越擦越亮

将一路风霜，塞进磨旧的行囊

脚步轻了又轻，怕惊动

门楣下那团微颤的亮光

窗内，小手把炊烟越扳越长

扳成丈量脚步的刻度，扳成年味的绵长

灶台边的香气漫过门槛，落在村口老槐树的枝丫

等那熟悉的声音，把门扉轻轻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