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统一刊号:CN62-0004 民族日报社出版新闻热线:(0930)5910268 广告热线:181-3970-6296






2026年02月05日

花儿蕴含的多民族文化基因及价值

花儿演唱

花儿会场

漫花儿

●董克义

临夏融媒记者 王青青 摄

(接2025年12月22日3版)

花儿的语言保留有多民族的母语,反映了民族语言的交流融合。传统的河州型花儿都是用河州汉语方言演唱的。演唱河州型花儿的民族有汉、回、东乡、保安、撒拉、土、藏、蒙古、裕固等民族,但演唱是都用汉语方言演唱,这是花儿演唱上的重要特点和奇特现象。这种现象正是由于历代中原王朝对这一地区实行的统治和开拓疆土的战争,不同民族的东迁、西迁,中原、南方的移民,各民族的杂居、融合,这里农业文化与牧业文化、中原文化与少数民族文化、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交融的结果,正如郝苏民先生所言:“阿尔泰语系各语族、各语种的民众和汉藏语系部分语族民众以及他们各自的文化在这里的大交流、大融合,最终形成了以阿尔泰语系各语言特征为底层、并裸露十分明显地与河湟地区汉语言所融合的一种特色鲜明的语言,而这种汉语正是花儿这一多族民众在共同生态环境下铸造、打磨的口承民俗——花儿的载体。”。

河州汉语方言也就是河州话,是花儿的母体,花儿中存留有许多古汉语遗存和各民族交流融合的语言痕迹。

首先,花儿中存留有许多古汉语遗存,许多古汉语词汇在今天的河州汉语方言中广泛存在和运用。如:

盘缠:旅费。元代关汉卿的代表作《窦娥冤》中,有一段窦天章与蔡婆婆的对话(蔡):“你本利少我四十两银子,兀的是借钱的文书,还了你,再与你十两银子做盘缠。……”(窦):“多谢了,婆婆,先少你许多银子,都不要我还了,今又送我盘缠,此恩异日必当重报,”花儿中有“哭下的眼泪(啦)调成面,给阿哥烙下的盘缠”等。

白雨:暴雨或冰雹。唐代李白《宿缎湖》诗中“白雨映寒山,森森拟锰竹”,宋苏轼《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诗中有“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之句。花儿中有“黄啦啦云彩大点子雨,庄稼哈白雨们打了。”

河州汉语方言中广泛存在古汉语词汇,还如撺掇、孤拐、跷、熬煎、荤腥、抽替、裹肚、乡老、头面、背花、顶缸、打尖、联手、汗禢等,这些都在花儿中大量存在和运用。

其次,河州话的语序、节奏和音调对花儿歌词的结构、节奏和音调有着深刻影响。“河州话的语序与普通话的语序有显著的不同。普通话的语序是:主语——谓语一宾语和动词——受事的词序排列。河州话的词序是:宾语在前,主谓语在后,宾语与主谓语实词之间,有一个虚词连结,并将否定词和数量词后移,使名词和动词的位置互换,形成复合句尾。河州话的这种词序排列方式是对普通话的词序排列方式的颠倒,所以一般人说起河州话,认为那是‘倒装话’。”对此,著名花儿学家张亚雄指出:“河州话倒装句的语系,打破中国语原有的固定顺序。河州话的造句,宾词在动词的前面,而且主词往往被省略。”比如:

普通话:你吃饭来!

河州话:饭哈吃来!

普通话:开门来!

河州话:门哈开来!

普通话:我想你了!

河州话:你哈想了!

这种语序在花儿歌词中的运用很常见,如:

“清茶哈不喝了奶茶哈喝,渴死了凉水哈嫑喝;晌午哈不吃者也中哩,后晌哈吃个的要哩”等。

据郭正清先生考察与研究,河州话的这种不同于普通话的语言实词和语言虚词的排列形式,在河州花儿中表现出来,形成鲜明特色。他认为:一是河州花儿句子中三字一顿占主要地位,这与河州方言的语词结构有关。二是花儿中的单双句差异结构,即一、三句单字结尾,二四句双字结尾的构句形式,也源于河州方言的语序和语法形式。三是花儿中一、三句长,四顿十个字;二、四句短,三顿八个字的句式特点来自于河州方言问句长而上扬,答句短而下行的特点。这应该是符合花儿语言实际的。

其三,花儿语言中遗存有大量的羌、藏语言。羌族、藏族是河州地区最古老的民族,在历史发展中,虽然由于种种原因经历了多民族的迁徙与融合,但对河州话的形成影响很大,当然,这也必然影响到这个地方最主要的地域文化——花儿。比如:

唐述:古羌语,鬼窟之意,炳灵寺唐述窟之名来源于此。

允吾:古羌语,西汉时设允吾县,治所在青海民和县。

擦瓦:藏语“青稞酒。有花儿:“青稞啦煮下的尕擦瓦酒,尕盅子太嫑叫满的。”

夹磨:藏语“吉姆”的转音词,商量之意。河州方言中的常用词汇。有花儿“娘家人不成是嫑着急,好好地夹磨的要哩。”

不仅河州话与花儿中有大量的羌、藏语汇,而且河州话的语序排列形式,也受其重要影响。“河州话的语序排列形式,与古羌族,今藏族的语序排列方式是一样的,河州话是在羌语——藏语占主导的语言环境中形成的一种按照羌语——藏语的音调、语序讲汉语的特殊的语种。”

(未完待续)

--> 2026-02-05 2 2 临夏民族日报 content_137615.html 1 花儿蕴含的多民族文化基因及价值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