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亮
我的老家位于辽西,春季时干旱少雨,土路上沙尘弥漫。雨后的路面会形成浅浅的水洼,翻越沟坎时,裤腿很快沾满泥浆。这些斑斑点点的泥浆,散发着特有的香气,弥漫在春天的空气中。童年时,我总盼望春雨的来临,喜欢空气中那潮湿的味道,欣赏地里嫩绿的幼苗,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老家有条小土路,路旁自然生长着“队形”不规则的刺槐树和大杨树。冬天树枝略显萧瑟,但春天一到,刺槐花便盛开了,洁白如雪的花朵优雅地绽放,满树弥漫着浓郁的香气,这香气沁人心脾。
除了这清香,我还难忘槐花制成的美食。槐花盛开的季节,大人们会采摘槐花,制作各种槐花佳肴,共享槐花宴。虽然我曾觉得美丽的花儿不该被食用,但美食的味道很快让我忘却了这份愧疚。有时,我也会和大人一起采摘,刚摘下的槐花口感鲜滑,令人唇齿留香。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品尝到花蕊深处的槐花蜜,甜而不腻,令人回味无穷。
盛夏时节,知了在树上唱歌,晚饭后,人们坐在树下乘凉闲谈。刺槐树静静地聆听,风吹过时,沙沙作响,为恬静的辽西农村增添了几分温馨。
刺槐树虽不如杨树挺拔,但生长随性。它的尖刺让人生畏,我小时候曾被扎过。然而,与其他树种相比,它的花儿确实美丽。槐树花盛开时,也是春耕时节,人们驾驶拖拉机在田地里播种。春耕结束后,院子里会栽下各种蔬菜和小花,把家装饰得既美观又实用。
许久未闻槐花香,也好久未回故土。但闭上眼睛,我总能想起它,仿佛也能嗅到家乡的味道。刺槐花美丽而朴实,让我想起那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他们宽容而善良。
——摘自《讽刺与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