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叶

“兔年”即将到来，脑海里仿佛看到一只圆润灵动的小兔子，踩着瑞雪白和麦苗绿，蹦蹦跶跶，跃进热烈红火的中国年，更勾起我心头与兔有关的往事。

儿时，常在姥姥家住。姥姥家有个很大的院子，门后开辟有一个兔舍，养了七八十只兔子。农人养兔，为的是补贴家用，所以只求长得壮实。姥姥家的兔子，多数是灰兔和黄兔，个个壮实彪悍，扑腾起来几乎摁不住。偶有一两只纯白兔，长着一双卓尔不群的红眼睛，性格也温顺安静，应是兔群中的“仙女”了。小孩子最喜欢一种叫“八点黑”的花兔子，熊猫一般有着黑白二色的皮毛，把眼神也衬托得活泼可笑，像是小孩们的发小。这些兔子，白天在兔圈里吃草、蹦跳、掏洞，晚上必须回笼睡觉，不然会遭遇凶悍狡猾的黄鼠狼。舅舅给兔笼编了号，所有的兔子都回自己固定的笼子，有的是“姐妹”“兄弟”“母子（女）”，也有的是“夫妻”。每天黄昏时分，姥姥就用木棍敲着栅栏，口中吆喝“回窝回窝”，兔子们便训练有素似的各回各“家”。偶有一只晕头的进错了笼，像是小孩认错了妈，忙不迭退出来重新找自己的老窝，憨头憨脑的，十分可爱。

姥姥看兔，正如文与可观竹，日夜相伴，了熟于胸。因此姥姥用布给我缝制的小兔子活灵活现，是童年最心爱的玩具之一。巧手的姥姥，还擅长剪纸，她用红纸剪出各种动作的兔子贴在门窗上，有玉兔抱月、三兔共耳、双兔报喜……每一幅图案就是一个妙趣横生的故事。我瞪大眼睛听啊、想啊，脑袋里装进一个丰富奇异的小世界。有大红剪纸的日子，哪怕清贫，也天天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人的心里也总是愉悦的。

兔分雌雄，但在人们心里，兔子偏向于女性化。因为它食草，性格温吞，体型线条柔和，人畜无害。姐姐那一拨姑娘，多数属兔，却“兔兔”不同。姐姐像一只“勤劳兔”，性格四平八稳，不急不躁，从小就勤快耐劳，因此她婚后的生活蒸蒸日上。她的一个闺蜜“小四”，活泼聪明，是书上写的那种“脱兔”。婚后的小四常为婆婆洗脚按摩，又成了四邻赞美的“贤惠兔”“孝顺兔”。虽然属相只是民间文化习俗，但人们还是寄予了美好的寓意。

儿子两岁时，我用一张卡通兔逗他：“这是什么？”我以为他会回答“小兔”“兔子”，结果他奶声奶气来了句“胖兔儿”，令人忍俊不禁。

兔年来了，愿每个人心里住着一只快乐的小白兔。

——摘自《西安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