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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清明节 ◇李万乐 2023年04月06日

清明自古是祭奠祖先、踏青寻春的日子,也是一年农事生产的开端,所以它本身就有节日和时令的双重身份。从清明节诞生的2600年以来,有着许多动人的传说,如那和风细雨里抽芽的柳条儿,在历史的长河边摇曳,给斑斓的历史长卷凭添了一抹新绿,散发着清新、质朴的气息,读来令人动容。

两千六百年前,人至暮年的介子推终于盼到公子重耳做了王上,也就是史册上大名鼎鼎的晋文公。这个老人终身追随公子重耳,政治逃难时因重耳吃不惯野菜竟强忍疼痛“割股啖君”!十几年后,功成名就的重耳似乎忘却了当年的“一饭之恩”,封赏臣子的名单里独独没有介子推的名字,于是老人带着母亲归隐绵山,其后的日子重耳幡然想起介子推,派人找寻,介子推却再也不愿出仕为官,面对主公火烧绵山的威逼,竟抱着老母惨死在柳下。第二年重耳来到那棵绝处逢生、枝吐新绿的柳树下,睹物思人,悲痛难忍,于是敕令在介子推忌日,百姓不得焚火煮饭,只吃寒食。又念及介子推一生追求政治清明的远大抱负,封此柳为清明柳,将此日定为清明节,这也就是“寒食”和“清明”的由来。

时空转换到一千四百多年后的大唐,在池州作刺史的大诗人杜牧行走在郊外的清雨中,燕子贴着纤细的柳枝滑过,湖面上雨点拍打出的涟漪显得格外好看!路上突然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诗人赏景的兴致,原来那是祭告祖先归来的人群提着食盒匆匆赶路的声音,面见此景,常年漂泊的诗人突然感到孤零,感慨万千,心中忽然没遮拦地燃起了无限的思乡之情。一股愁思袭上心头,便顺着牧童的指示朝着杏花村去饮酒避雨。于是也便有了这“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的千古佳句!

此后两百年的北宋元丰三年,受“乌台诗案”牵连,仕途失意的苏轼从湖州知州任上遭到贬谪,遭遇牢狱之灾并一路奔波到黄州任微末小吏团练副使。那时的黄州丘陵间林木茂盛,乡野中风光如画,诗人天性的苏轼生命却犹如爬在旋转磨盘上的线蚁,又如旋风中的羽毛,抑郁而飘零。三年后又是清明节前夕,苏轼神情凝重地在居所并不宽敞的院子里踱着步,忧郁的眼神里仿佛充满对神宗皇帝的质问。无休止的细雨下透了黄州的土地,也凉透了苏轼的心!这个时侯苏夫人王闰之从屋子里走出来,给丈夫送来了披风。患难夫妻相望着又沧桑了许多的面容,百感交集。铺开黄麻纸,苏轼用抑郁的笔锋书写出“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今年又苦雨,两月秋萧瑟。卧闻海棠花,泥污燕脂雪。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何殊病少年,病起头已白。春江欲入户,雨势来不已。小屋如渔舟,濛濛水云里。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那知是寒食,但见乌衔纸。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的诗句,这就是流传千年的书法名作《寒食诗帖》,一个个显得厚重而又情绪低沉的毛笔字如石压蛤蟆一般蜷缩着表露出诗人彼时的心境和情绪......

关于清明节的故事还在历史的长河中继续上演,中国人的悲愁和欢喜在这个特殊的剧情里流露得毫不做作,而这场剧目在诞生之日起就注定只有开场,没有终场!原野里万物复苏、春意萌动,今次又逢清明节,怀想起读到过的一些历史典故,遂作串联,以成此文,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到来之际,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的跌宕风云,惟愿战争和动荡早些过去,惟愿和平和发展根基永固,惟愿逝者安息、生者安康、万物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