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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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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15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故乡的路

◇翟文伟
 

    故乡的路,弯弯曲曲,窄窄宽宽,一直延伸向远方,是人与世界沟通的脉管,是历史与现实长短的牵挂。 

    很多年里,我用时间的长短来判断路途的远近。比如,刚刚记事的年龄,爷爷抱着我骑在骡子上去吹麻滩赶集。现在看来只有三十多公里的距离,在当时的时间概念上被拉长到了前一天晚上。不只是孩子们激动得睡不着觉,庄子上的大哥大嫂,也提前跟我们说好了明天赶集给他们带两斤醋这样“重要”的事情。 

    早早醒来的我,总是抱怨奶奶行动缓慢,对于那个遥远集市热闹情景的想象与急切盼望,让烧一壶开水的时间变得漫长。尽管我不时地用鞭子抽打着牲口,但“嗒嗒嗒”的快跑蹄声,还是追不上路边树梢头上高高升起的冬阳。 

    终于临近集口,电影院大喇叭的高声播放,还有从四面八方挑着担、拉着架子车、牵着牲口聚集而来的赶集人,让我心里的焦急,变成了无比的激动。我不知道今年的粮食粜了多少钱,但从大人们扯布、进馆子、拉家常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今年的粮食多收了三五斗。

    将整整一天的时间用在赶集上,这样遥远的距离感,一直到我上了吹麻滩初级中学、自己骑着自行车每周往返于两个乡镇之间。那时才觉得三十多公里路原来这么短——和同学们说笑着骑着自行车,只不过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家。 

    很多次回家的路上,我用楼房与平房的区别来判断窗外是城市还是农村。上高中第一次到城市,看见临夏汽车西站的三层小楼时,我在身边同学们的大呼小叫中,感受到了同样的狂喜。因为那时受各种条件的限制,农村的学生没出过远门,每当人们谈论起河州城、兰州城时,总觉得那是一个很大的地方。站在车站的站台前,用惊喜的目光,望向车站对面仅有的几栋三四层高楼,望向临夏市中心广场东面民族商场高楼顶端的大型钟表,那时,我把矗立在广场的高楼与大钟,认定为城市的标志。后来才知道,不只是我,八坊人自豪地向农村来的亲友们告知自家住处时,也总会以大钟为坐标。 

    参加工作后,我也上了楼。坐在办公室看城市的那些现代标志性建筑,总让我下意识地与第一次看见的那几座高楼联系起来。现实中的景物改变,总飞速超越着固有观念。 

    当我坐在通向老家的客车上,透过车窗望去,积石山县安集乡辉光村山坡上铺满了太阳能光伏发电板,吹麻滩集市的十字路口,陪伴我初中三年时光的那个照相馆、那个电影院,已经以两座二十多层的大厦相对而立,见证着今天的热闹。当我不再是骑着自行车,而是搭着出租车来到舅舅家新盖的别墅门前时,人们看到出租车的眼神,与看到别墅的眼神,都同样没有过多的惊奇。村里现在的年轻人,不只是人手一辆车,而且一辆比一辆名气大。村里人盖的新房,已经不再是我记忆里的五间大瓦房,而是随处可见宽敞明亮、外贴瓷砖的三层小楼房。家家户户的门上贴着红彤彤的春联,春联由以前手写的毛笔字,变成了从印刷厂制作的烫金大字。内容由过去的“六畜兴旺”“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年年有余”“吉星高照”变成了“四季发财”“时逢盛世”“大展宏图”之类的。透过春联这张面孔,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时代的变迁、家乡的变化,家乡人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 

    当我沿着熟悉的山路,回到熟悉的村庄,使我淡化了城乡差别成见的,除了电子商务、吃饭、购物等生活所涉及的方方面面,还有在熟悉面容里透出的新的自信。现在的自信,不是今年地里又多收了多少粮食,不是也像城里人一样在城市里有了自己的楼房,而是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精彩,他们透出的是一种自信而强烈的生活幸福感。 

    世上的风景有无数,最美的就是故乡的路。故乡的路,像一幅美丽的山水画,每个游子从这条路走出去,留下的是回忆、是乡愁,升腾的是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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